王小棣:人生无法被性别框限,除非你框限它

王小棣:人生无法被性别框限,除非你框限它

从事导演、编剧、监制将近四十年,王小棣仍然热爱说故事。他善于观察社会底层和弱势,并从中发现动人的亮点,作品流动着生命的困境与辛酸,也得见幽默与温暖。他是台湾电影、电视人尊敬的「小棣老师」。曾打造叫好又叫座的「植剧场」,掀起台湾自制戏剧的风潮。尽管因资金中止必须喊停,仍和长期合作的导演另立「拙八郎工作室」,继续为台湾培育专业的拍片及表演人才。生于官宦之家,王小棣阳刚坚定的外表下,却无法摆平自己的「性别认同」。直到赴美求学时与老师的一席谈话,终于打破困境,得与这个世界有了更开阔的相处。

我生长的环境跟现在很不一样,小时候的物质及物资环境有限,加上教育观念也不同,我们那时没有「自我」的选项,衣服,穿哥哥剩下的;吃饭,大人煮什么就吃什么。一切轮不到自己,什么都没得挑。

按照现在的判定标准,我怀疑自己可能有「注意力不集中」的问题,但当时没有这种观念,理所当然就被贴上「顽劣小孩」的标签。

小时候在教室好好上课对我来说很痛苦,我满心都被「玩」占据,对任何事物都好奇,都想去玩、触碰。我在学校调皮捣蛋、在家里偷摆在茶几上请客用的香菸去厕所抽,大人对我只能用打骂来处罚,虽然让我皮肉疼痛,依然无法阻止我的玩心。

性别认同曾让我痛苦

因为太爱玩,就算被老师打手心打到手痛得抬不起来,我依然不太在意。我真正的痛苦来自「性别」的认定,我满早就发现,性别问题让我跟这世界似乎格格不入。

生理上我是女生,跟随大人一起参加某些聚会场合时,常被要求穿裙子,「穿裙子」总让我窝在房里痛苦很久,但心里就算一万个不愿意也由不得你,最后只能顺服。

不明就里的人,看我的外表与行为,总会好奇的问:「他是男的?还是女的?」这问题一直困扰着我,基于防备心理,我总是倾向不回应,还摆出一副不鸟对方的态度。有时被问烦了,心中很生气,这种疑问对小孩的我来说,仍然是充满压力的。

我从小就喜欢成熟温柔的漂亮阿姨,知道有位漂亮阿姨某天要来家里,我就好开心。这种感觉,让我觉得穿上裙子的自己好像在欺骗他人,不管穿制服上学,或跟大人去餐厅聚餐,都让我充满欺骗的感觉。我觉得自己并非「女性」,以至于初中念教会学校时,学校地板是磨石子地,不但要扫,磨石子地的黑边还要打腊,而我从来只负责打蜡的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