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汉高祖刘邦,痛恨秦朝,为何一直在沿用秦朝的制度?
汉初承继了不少秦的制度、法令和措施,但基本上属于为恢复正常秩序而仓促采取的,而不是总结得失后的理性选择。秦朝二世而亡的事实像恶魔一样在汉初君臣们的心头萦绕,不想重蹈迅速灭亡的覆辙,就应从秦朝的统治中引出教训,为了使汉朝的天下长治久安,就应建立一套与秦不同的新的指导思想和基本原则,这是理论家思想家的任务。刘邦迷信武力,重用的主要是武臣,对文人儒士轻视侮辱,当陆贾在他面前称道《诗)、《书》时,刘邦骂道:"乃公居马上而得之安事《诗》、《书》!"陆贾反问道:"居马上得之,宁可以马上治之乎?且汤武逆取而以顺宇之,文武并用,长久之术也。昔者吴王夫差、智伯极武而亡;秦任刑法不变,卒灭赵氏。向使秦已并天下,行仁义,法先圣,陛下安得而有之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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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邦觉得陆贾说得有道理,因而感到惭愧,就让陆贾总结秦额败亡的教训,以及历史上统治者的兴亡得失,陆贾是楚人,能言善辩。早年他以客的身份从高祖定天下,算不上刘邦集团的核心人物,因而始终未得封侯。在太史公的笔下他只是一名辩士。后来建匈奴汉国的刘渊也因其未有封侯荫子而鄙视其无武,其实陆贾是对汉初历史有重大贡献的人物,其作用并不在周勃、灌婴之下,陆贾曾两次奉命出使南越,劝说赵佗去掉帝号,臣服汉朝,刘邦死后,诸吕纂权时,又为丞相陈平出谋划策,除吕氏,立文帝。但其最主要的贡献还是在政治思想理论方面。陆贾受刘邦之命,总结秦朝以及历史上的统治者兴亡成败的经验和教调,著书十二篇,每上一篇,刘邦均称善,左右高呼万岁。其书被命名为《新语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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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陆贾思想的基本倾向看,属于儒家。但他不是那种墨守先秦儒家传统思想之成规,不敢越孔子学说雷池半步的陈腐儒者,而是顺应历史发展和当时形势的需要,在儒家思想中掺入了法家和黄老道家思想陆贾认为,秦之所以速亡,就在于片面地崇尚法治,武的一手使用得太过分了,他说:"事愈烦,天下愈乱。法逾滋,而奸逾炽。兵马益设,而敌人逾多,秦非不欲为治,然失之者,乃举措暴众而用刑太极故也。
"要求根本改变统治思想,以儒家的仁义道为本,文武并用,教化和法令结合;以教化劝善,以法令诛恶,把法治作为仁义的补充特别应注意的是,陆贾总结秦举措暴众繁多的教训,根据汉初长期战乱后的形势特点,建议刘邦实行"无为"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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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(新语·无为)中说:"道莫大于无为,行莫大于敬谨"要通过"无为"达到理想的"至德"之世。何为至德之世,陆贾描绘说"君子之为治也,块然若无事,寂然若无声,官府若无吏亭落若无民,间里不讼于巷,老幼不愁于庭,近者无所议,远者无所听,邮驿无夜行之吏,乡间无夜名之征,犬不夜吠,鸟不夜鸣,者老者息于堂,丁壮者耕耘于田,在朝者忠于君,在家者孝于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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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赏善伐恶而润色之,兴辟雍庠序而教诲之。然后贤愚异义,廉鄙异科,长幼异节,上下有差,强弱相扶,小大相怀卑相承,雁行相随,不言而信,不怒而威,岂恃坚甲利兵,深刑刻法,朝夕切切而后行哉?"与先秦道家无为是抛弃社会进步、返回自然状态不同,陆贾的无为思想是要达到与民休息、安居乐业、实行儒家仁义道德的"至德"之世。
陆贾的《新语》得到刘邦的赞赏,他无为而治的思想主张,对汉初政治有很大影响,而他以儒家仁义为本,杂揉各家对封建统治有用之思想成分的学说,被后来董仲舒所容纳吸收。在汉初对秦王朝兴亡得失所进行的历史反思中,另一位特别引人注目的人物,就是年轻的政治家贾谊。贾谊是洛阳人,生于公元前200年,卒于公元前168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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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十八岁时就因熟读诗书和善于写文章而在地方上很有名气。贾谊虽然生在汉初,但对秦及秦以前的历史都很熟悉而且很有研究,他的《过秦论》是千古流传的名篇,不论从政治理论,还是从散文文学的角度去评价,均是不朽之作与陆贾"马上"、"马下","逆取顺守"、文武并用的思想相同,贾谊政治理论的基本点就是攻守异术的思想,即在兼并天下,夺取政权时使用诈力法术是必要的,但统一后,巩固政权时,就应当改变统治方法,实行仁义礼治。他认为秦之所以二世而亡,就是因为一天下之后,没有实行这个转变,仍以诈力法术为基本统治原则贾谊并不是绝对排斥刑法的使用,但主张分清本末,即以儒家的义礼智为治国牧民之本,以刑法为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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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者关系处理好了,就可以收到好的功效,像周朝那样,使统治千载而不绝;处理不好,就会像秦那样二世而亡,由于贾谊的思想言论中有不少权谋、策略、功利的成分,太史公司马迁曾把他列为法家,其实他与先秦法家和传缠儒家均不同,他主张文、武、德、刑并用,攻守异势,随时变换手段如果要测其思想渊源,这同荀子的思想是一致的。贾谊对秦朝败亡原因的论述是深刻而公允的,他所进行史反思,对汉初统治集团转变统治思想无疑起了一定的作用。另外,贾谊关于仁义为本、刑法为末、攻守异势、文武并用的主张,与陆贾"马上"、"马下"、"逆取顺守"的思想一样,开了汉代新儒学之先河。
